長篇小說 理想國18奇妙的感覺

陳懸眼見喬志堅,爛醉昏睡倒在客廳,又嘔吐了一地,大吃一驚之餘,禁不住露出嫌惡的表情,想甩手離開,最好眼不見為淨,卻又猶豫不決,去留難定。

她暗暗自問,“用得著如此猶豫嗎?”

女英雄也有無法決斷的時候,的確少見,是什麼因素影響了她,陳懸自己也不清楚,一個萍水相逢的男人,兩人唯一的交集,只不過是在她暈倒前的一段極短的談話,當時她還把槍口對準他的腦門,而且如果她覺得需要的話,一秒間,她絕對毫不留情的擊殺他,然而志堅臨危不懼,鎮定恆常的神態,確實讓她感到印象深刻,他是有機會把她交給禿鷹去領取獎賞的,但是他沒有,不僅沒有,還把她親自送至勞勃那裡,讓她得到了妥善的照護,雖然傷口現在仍舊隱痛,目前卻是行動無礙了,無疑她欠他一個大的人情。

“或許將來要進行的革命事業用得著他,更何況我還欠他一份人情... ...既然欠他,還他便是了,沒什麼大不了的。”她心想。

提得起,放得下,磊落直率,說做就做,這是陳懸的個性。

“這樣低階的家庭,不可能會有清潔機器人,只能自己動手了......”

看著客廳這局面,她輕嘆口氣,捲起了袖子,好不容易把志堅移至沙發上,換上了乾淨的衣服,然後開始清理客廳,來來回回穿梭於浴廁和客廳間,異常忙碌。

當她在浴廁清洗拖把和地毯時,酒醉渾不知今夕何夕的志堅卻是起身,迷迷糊糊的來到了廚房,按下機器麻雀的開關,一股腦兒地想聽聽看看瑞秋。

“不知道她過得好不好?”他自言自語。

天花板被開啟了一個方型孔洞,擬真型機器麻雀飛了出來,原地振翅盤旋之際,從腹部投影出瑞秋的影像。

瑞秋的影像是出現了,志堅卻又醉倒在廚房,睡死了,任瑞秋怎麼叫都叫不醒。

“志堅、志堅,你怎麼了?”瑞秋幾番想要扶起志堅,卻是不能,因為她的影子穿透過了志堅的身體,短暫的幾秒間,她才記起自己僅僅是個,早已不存在這世上的幻影,站在志堅面前,她忍不住黯然神傷。

水聲嘩啦啦的傳至廚房,被瑞秋感應到了。

“麗塔?”瑞秋低語道。

瑞秋臉上滿是期待與欣喜,畢竟她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見到麗塔了,無論她是不是幻影,麗塔永遠是她存入記憶中的孩子,她往浴廁移動,想見見她。

意外地,陳懸洗好了拖把,從浴廁出來,與瑞秋撞個正著,說是撞其實不盡然,畢竟一個是實,一個是虛,徒然驚嚇到而已,面對面,兩人都大吃一驚。

“你是......”

“請問你......”

瑞秋看著眼前的年輕女子,忍不住把女子與志堅做了聯想,酒醉的志堅和照料他的女子,該是新歡吧,她想,記憶體裡忽然浮起一陣酸楚,想到自己不過是個機器幻影,連忌妒的資格都沒有,真正的瑞秋早過世多年了,除了釋懷好像也沒有別的選擇,祝福吧,她暗下決定。

陳懸被瑞秋意外的撞擊,看著瑞秋的影像和她頭頂上的機器麻雀,一時半刻,會意不過來,露出疑惑的表情,不明白影像中的女子,究竟是什麼?為什麼會出現在麗塔的家,只是覺得眼前的女子,典雅嫻熟,俱有難得的氣質。

雙方陷入短暫的沉默,瑞秋首先開口,打破了沉默,“小姐你好,我是瑞秋,志堅的妻子,麗塔的母親,我明白你的疑惑,真正的瑞秋早已不在這個世上,我是她的替代品,正確的說我是瑞秋的記憶殘存影像,想必你是志堅的女友,謝謝你照料志堅和麗塔,我感到你是一個很好的女人,這個家我就託付給你了... ...”

瑞秋忽然朝陳懸低頭彎腰,表現出懇切請託的模樣。

“不,我不是......”像受到驚嚇,陳懸不經意鬆開手上的拖把,喀噹,任它掉至地面,發生聲響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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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理想是好的,要不是我的話,我看你這狗窩,都被人一鍋端了,呵呵呵。”

講話的是個短髮的年輕女子,她的影像曾經出現在叛軍指揮官,邱立偉的螢幕上,作勢威脅叛軍投降的她,就是科技偵防部,指派下來的特別指導員,為何是她?除了幹練狠辣外,對於39區,她擁有別人少有的地型優勢。

為了一網打盡這些叛軍,她在幕後運籌帷幄,煞費苦心編織了一個接一個的陷阱,有別以往的做法,她主動投餌,不過她關注的重點不在這些叛軍身上,這些叛軍對她來說,只不過是小菜一碟,無足輕重的螞蟻,她在意的是躲在背後,餵養他們的藏鏡人,所以她對叛軍保證說投降者不殺的承諾是真的,可惜沒人相信,因為她需要這些微不足道的螞蟻,透過牠們行走軌跡上的麵包屑,好尋找到背後的主腦。

叛軍是如何組織起來的?擁有俱高度殺傷力的武器裝備又是誰提供的?如何提供?所有的疑問都需要解答。

她坐在39區戒律指禱隊長的位置上,張揚的將雙腳跨在桌上,一副目中無人的模樣,桌前站在一個圓滾滾的矮胖男子,兩人似乎有所爭執。

“我... …,理想是好的,我難道沒有任何功勞,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,要不是我識破職田,並且將計就計,設立了臨時前進指揮所的話,你有辦法好整以暇的,等著叛軍乖乖的掉入你的包圍圈嗎?”

吃癟的哈迪.馬,在爭辯上雖落下風,仍舊不甘示弱的據理力爭,他想藉由誇耀張顯自己的功勞,好掩蓋掉自己的過錯,功勞是掛在嘴上了,卻對那場傷亡慘重的爆炸,輕描淡寫,心裡恨不得把它,從他的人生記憶裡一筆抹去。

指導員抓起一根香煙,旁若無人的點燃,一時煙氣繚繞上升,煙霧裡,她態度悠然,根本沒認真的聽哈迪努力的辯解。

“......好像少了什麼?啊~對了,去倒一杯酒來......”她環視辦公室周遭後說。

“......”哈迪睜大了眼睛,一時半刻,說不出話來。

政治大臣紫衣主教,多蘭.羅切克,當時與他通話時,特別要求他,為了消除叛軍,要他服從指導員的指揮調度,本來心中已埋藏不滿,但他沒想到來的居然是一個小女生,於是乎心中不快溢於言表,但更沒想到的是這個小女生,手段竟如此霹靂,毒辣痕準,為達目的可以不擇手段,彈指之間殺伐決斷,讓他心裡對她更增三分忌憚。

好漢不吃眼前虧,他強忍著壓抑許久的暴躁脾氣,硬是去倒了一杯濃酒,給那個坐在他的位置上,目空一切囂張跋扈,又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女人。

接過酒杯,指導員露出輕蔑的微笑,那感覺就像是她收服了一隻不馴的野馬,有一種得勝的滋味掛在嘴角。

“隊長,你說完了嗎?”指導員問。

“... ...”這一問,哈迪反而不知該說什麼。

指導員起身,露出不屑的表情,“那該我說了,我懷疑39區戒律指導隊裡有內鬼,我要求你們全數進行忠誠測考,包含你。”

“什麼!”

指導員話一擱下,人即大搖大擺的離去,將已踩在腳底的哈迪拋諸腦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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禱告所裡,人人比往常更加忙碌,這一切與左思道接到的緊急公文有關,這份公文是由地區主教轉信仰院發下的工作要點,不知為何要點裡特別針對39區,裡頭明確要求39區的禱告所,要服從上頭從政治院指派下來,進行查核工作的特別指導員。

政治院將手伸進信仰院的地盤裡,還要進行查核工作,這可是破天荒,絕無僅有,左思道隱隱約約感到,最近層峰的權力鬥爭中,權勢的天平似乎倒向了政治院,信仰院則意外的落居下風,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。

“教長,來.來.了,他們......”機要奔進教長辦公室,面露驚慌之色,講話支支吾吾。

說曹操,曹操到,特別指導員率領一批人,進入禱告所的腹地內,轉眼間就要抵達禱告所。

“慌什麼,天塌下來還有我頂著。”左思道板起臉孔說話,表現出強硬的態度。

特別指導員一行人,不通報,不招呼,旁若無人,態度昂揚地,直接走入教長辦公室內。

左思道起身迎了上去,一見到特別指導員,大吃一驚,腦筋立即空白,本來已在腹中草擬好的強硬草稿,全部拋到外行星,忘的一乾二淨。

“理想是好的,左教長,喔,不,應該稱你是左代理教長,我們懷疑禱告所有內鬼,奉政治大臣紫衣主教,多蘭羅切克的命令,我要求禱告所裡所有人都要進行忠誠測考。”

“你......”左思道欲言又止,像是有苦難言。

“左代理教長,說到底,你現在能不能扶正,還要看我的臉色,就憑我的一句話。”

她語帶威脅,而且是公然公開的威脅。

“... ...”

說也奇怪,左思道聽到她這番夾棍帶刀的恐嚇言語,居然不惱,反而露出極度困惑的表情。

“所有人都出去,我要私底下和左代理教長,好好談談。”特別指導員揮揮手,不怒而威的,號令所有人離開辦公室。

門一關上,左思道坐在沙發椅上,像洩了氣的氣球,兩眼無神,特別指導員則從教長酒櫃裡,倒了一杯濃酒,出乎意料,她恭敬地,把酒杯擺在左思道面前,左思道也不客氣,隨即一飲而盡。

“薇薇,你一聲不響就離開了家裡,音訊全無,現在不打招呼說回來就回來,回來也罷,還帶著一群野獸要來向我興師問罪,你這樣對嗎?”左思道語帶埋怨地說。

“哥,我怎麼是來向你興師問罪的,我可是來幫你的......”

特別指導員姓左名薇薇,是左思道唯一的妹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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