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篇小說 萬事通偵探社2狗男

“我要找......”

阿嬌才剛開口說話,就被井亮猛然打斷。

“口渴了,給我一杯開水。”井亮面無慚色,大剌剌的討水喝,彷彿這裡就是他家,阿嬌是他的傭人似的。

阿嬌心裡雖惱,卻也倒了杯開水,客客氣氣的遞給坐在角落裡的井亮,他老兄也不客氣,二話不說,抓過水杯後,咕嚕一口氣仰頭飲盡,阿嬌瞪大了眼睛,這那裡是在喝水,簡直像是牛飲,更誇張的是他喝完後,就直接橫躺在地上,亂髮遮面又回復成屍體狀態,她實在鬧不明白,客廳裡明明有沙發、有矮凳,為何井亮堅持躺在地板上,好心勸他,井亮卻只冷冷回了句,“我需要思考,不要打擾我。”熱臉貼在井亮的冷屁股上,被當場澆了盆冷水,惹得阿嬌心裡火冒三丈又莫可奈何。

她會生氣不是沒有原因,井亮一進門後除了討水喝外,就只說了句要思考的屁話,然後就像廢人一樣,躺在客廳地板上,一動也不動,至於阿嬌想要委託的事,他連提都不提,反而一副吊兒郎當的輕鬆樣,怎不讓人又生氣又焦急。

“思考個鬼啦,誰會躺在地板上思考......”阿嬌心裡不知有多厭惡井亮,“真是個古怪的男人。”

轉眼間,井亮鼾聲如雷,讓人猝不及防,阿嬌大吃一驚,這那裡是在思考,明明就是睡午覺嘛,一個大男人突兀的睡在她家的客廳,她光想就覺得頭皮發麻,正打算出手搖醒他時,井亮突然開口說話。

“女兒應該不是你親生的,而且......丈夫顯然過世許久了......”。

“你......怎麼知道?”阿嬌像被電到。

明明沒裝彈簧,井亮卻直接從地板上彈了起來,指著擺在電視櫃上的相片說,“這張照片看起來是好幾年前的相片,相片裡這一男一女像是一對父妻,還有一個小女兒,照片裡的年輕女子就是妳,對不,按照你當時的年紀不可能有那麼大的女兒,所以不會是你親生的,我在進屋前看到兩雙粉色拖鞋,進屋後你穿了一雙,還剩一雙擺在外頭,這是你女兒的拖鞋,並且屋內沒有看見有男人在這間屋內長久生活的痕跡,躺在地上時,也只有看見較長的落髮,沒有較短的落髮,表示你的丈夫沒有跟你們一起生活,我就在想,如果是離婚的話,丈夫不可能不把自己生的女兒帶走,所以我判斷你的丈夫已經過世了,而你要委託的事顯然和你女兒有關,我說的對嗎?”

“......”阿嬌吃驚到說不出話來。

看見阿嬌驚訝的表情,井亮禁不住得意起來,半仰著頭,在客廳大搖大擺,兼揮舞雙手,原地繞圈子走,這可是他獨有的,表達得意的方式,或稱作得意的舉動。

“我跟你說過我在思考嘛,呵呵呵。”

井亮從口袋裡拿出橡皮筋,把亂髮隨性的綁束起來,他是個有濃眉大眼,雙酒窩的年輕男子。

“那......請你幫我找到我的女兒,她已經六天不見蹤影,拜託你。”阿嬌試圖用懇切的語氣說話。

“請你原地轉兩圈看看。”井亮要求。

阿嬌不明所以,仍是照做。三十餘歲,猶是風姿綽約,因天生麗質或是保養得宜的關係,短髮的阿嬌硬是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輕很多,甚至與女兒外出時,常被錯認為姊妹。

“不錯,很不錯呦一一”井亮摸摸下巴露出奇怪又看似滿意的表情,忽然,他丟出一個沒頭沒腦的問題來,“我是誰?”

“你是......?”阿嬌不明白井亮為何有此一問。

“請稱呼我的頭銜和職稱,明白不?”

阿嬌恍然大悟,她彎腰低下頭來,“......請萬事通偵探社,井社長幫我找到我的女兒,拜託您了。”

“代價很不便宜喔~”

“我不計任何代價,我一定要找到我女兒。”

“這案子我接了,哈哈哈。”井亮暢懷大笑。

“你還沒告訴我,代價是什麼?”阿嬌抬頭,看到井亮徑往女兒的房間走去,她趕緊快步跟上。

站在女兒的房間門口,阿嬌看著井亮直挺挺的躺在房間的地板上,像具僵硬許久的屍體,有了前車之鑑,這下子,她再也不敢打擾他,輕手輕腳的往旁邊移動,就是怕打斷了他的思緒,因為她知道他正在思考,至於思考什麼,和什麼有關,她無從得知,也不敢發問,阿嬌倚在牆邊,滿懷期待又怕有個突發,畢竟面前是個十足陌生的男子,她心裡著實矛盾,警戒之餘兀自忐忑不安。

轉眼間,井亮鼾聲如雷,像剛才的故事重演般,阿嬌不敢妄動,唯一能做的事只是等待,這一等直等到天黑,井亮方才起身伸伸懶腰,讓阿嬌看到傻眼。

“啊,睡飽了,該辦正事了。”

井亮起身後,在阿嬌女兒的房間這邊敲敲,那邊聞聞,然後在衣櫃裡翻找衣物,隨之將女兒的貼身衣褲攤平在床上,旁若無人似的在衣物上翻滾摩擦,還露出愜意的表情,警戒顫慄的阿嬌雙拳緊握,苦苦壓抑,最後忍無可忍,大叫一聲,“死變態!”這一聲猶如河東獅吼,令井亮倏然一驚,呆若木雞,眼睜睜看著她繞去廚房抓了把水果刀,在他的面前作勢揮舞,想趕他出去。

“你這個死變態,我受夠你和你的把戲了,看清楚我手上有刀,別想靠近我......滾,滾出我家,永遠別再出現。”阿嬌吼著說話。

井亮不搭腔,也不緊張,反而氣定神閒,一副不以為然的表情,先是笑咧咧的,然後手腳著地,像四肢動物般行動,一時間往門外奔逃,臨走前還用嘴巴刁了阿嬌的手包,氣得阿嬌提刀在後追趕。

“死變態,把我的包包還給我......”

井亮用四肢靈活奔跑,像狗一樣,變跑還邊停下來,頻頻回顧,像是看阿嬌有沒有跟上,待他繞過公園,跑到某個陰暗的角落處時,卸下了手包,再也不跑了,悠悠哉哉的,狀似在等待。

阿嬌氣喘吁吁,總算跟上,拿著刀緩緩逼近,“死......變態,把......包包......還給..... 我。”

井亮並不理她,他仰頭狂叫了幾聲,那聲音像狗又像狼,沒多久,從四面八方來了許多隻狗,體型大小都有,以肉眼判斷大概有近二十隻,齜牙咧嘴的將他團團包圍,下一秒那些狗有如看到老朋友般個個搖動尾巴,興奮不已,像是接到某個命令,那些狗以他為中心,逐個嗅聞他身上的味道,最後井亮留下手包,跟著群狗,奔離而去,迅速消失在黑幕之下......

阿嬌鬆開握刀的手,對眼前發生的事,看得目瞪口呆,久久無法言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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