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篇小說 畫皮4奪產
堂上眾人眼見功德老君居然大展神通,如此的神威顯赫,全都大吃一驚,在此之前,這些村裡的頭臉人物和高端人口們,壓根沒人把功德老君放在眼裡,只當作一塊沒爛掉的木頭,偶爾跟著膜拜,逢場作戲,逢年過節做做樣子罷了。
話說功德老君的傳說可是罄竹難書,傳得最廣的一則是關於他還未羽化登仙前的故事,當時他是個江湖郎中,遊走四方,當他每到某個地方時,很湊巧的就會有人忽然暈倒,需要郎中急救,這時功德老君就會義不容辭的進行義務急救,如此經年累月救人無數,功德遍四海。另外有名的傳說則是「老君勸童」我就不贅述了,「老君勸童」目下和「三隻小豬」同列教育大辭典內。
神威在前,這下子眾人心服口服,紛紛跪倒在老君面前,不斷山呼功德九千歲,神威顯嚇,福澤桃村,口號之下,卻沒人細想,金疙瘩和福澤桃村有何關係,反正跟著拜,跟著喊喊口號,總是沒壞處。
廟堂內的一頁驚奇,穿過竹柵欄抵達廟口外的群眾處,一嘴一耳間,被倍數渲染,成為了開天闢地的傳奇故事,傳到最後的版本,金疙瘩成了被西天佛祖降伏的妖精,在佛祖不注意的狀況下,尋隙脫逃,掉落在老九的田埂旁,又不小心變成了金疙瘩,被火眼金睛的孫悟空發現,想搶奪這包金疙瘩,幸賴玉皇大帝親領天兵天將降臨,逮住潑猴排解了糾紛,三界內外諸天菩薩,見狀趕來共襄盛舉,拈花示迷,贊嘆世人,一時雲海法會,現出七彩琉璃莊嚴相。
聽了這傳奇的說法,光怪陸離的故事,群眾也不求證,反而死抱著信條堅信不疑,場上頓時歡騰不已,張燈結彩又敲鼓鳴炮,好不熱鬧,熱鬧之中有人卻開始瞎起鬨。
“聽說那包金疙瘩是妖精啊?”
“可不是嘛,據說厲害的緊吶。”
“影響莊稼不?”
“那可不好說了~”
“眼看今年收成應當是不錯,不會被妖精攪黃了,半粒米都收不成吧?”
“我可是要靠今年的收成討老婆的。”
“你問我,我乍知道呢?這事你該問神。”
“不行,得想個辦法。”
“啥辦法可以對付妖精?”
“問神啦,不就你說的。”
“我說的?”
莊稼人沒別的念想,無非就是老婆、孩子、熱炕頭,誰敢讓他斷了念想,他就跟誰拼命去。
一群人被鼓動了起來,同去求功德老君把妖精給滅了,好讓他們今年可以豐收,豐收後,該討老婆的討老婆,該修屋瓦的修屋瓦,該增娃兒的增娃兒,總之該幹嘛的幹嘛去。
穿過人群,他們卻硬被竹柵欄給攬住了前行廟堂的方向,小木偶見此情況捨我其誰的走了出來,站上牌樓上,對底下群眾大聲說話。
“現在我們站在廟口前,我們的身後就是功德殿,過去很多時間,在這個廟口發生了很多事,但是人民的聲音不管怎麼大聲,到了廟口就停住了,我身後的功德殿,離廟口上的人民,只有幾公尺的距離,不過功德殿裡人就是聽不到人民的聲音,村長無能,村長無心,村長無感,村長對人民的痛苦麻木不仁,這就是此時此刻桃花源村民的普遍感受,我小木偶答應你們,我一定會為你們討公道,討正義,我會很謙卑的......”
小木偶話還沒說完,鼻子不小心又變長了......
沒人理小木偶,眾人徒然在柵欄前,瞎鬧鼓譟一陣,這邊罵,那邊吼,此起彼落間,人群開始互相謾罵與推擠,一個男子被猛然往竹柵欄一推,碰一聲,撞折了手臂,那個受傷的男子叫傻帽。因為傻帽受傷,一時間引起群情洶洶,眾人非得要向村長討個說法不可,看來此事恐難以善了。
廟堂內正是一團和氣,互相吹捧的時候,耗子昌得了消息,眼見外頭情況不妙,怕彈壓不住,趕緊奔了進來,跟公道伯咬耳朵一一如此如此這般這般一一
個人受傷是個人的事,本和桃村無關,但受傷是因為村裡擺設竹柵欄的緣故,身為村長,他很難逃脫管理不善的責任,更何況擺出竹柵欄的原因來自一包不能與人說的金疙瘩,一探究,恐會牽扯出其他公道伯難以控制的發展,這是公道伯極不樂見的情況,試問誰樂意讓煮熟的鴉子飛了,尤其這隻鴉子還是一包很值錢的東西。
既不能推給受傷的傻帽,又不願攬在自己頭上扛下政治責任,那就只能選擇一個對象推,問題是要把責任推給誰?這個問題真是讓人費思量,還好公道伯就學期間躲避球打的好,還曾經是躲避球隊的隊長,對太極拳也是學有專精,更不用說他厚黑學的學術素養十分堅實,文壇上有目共睹。
瞧公道伯眉頭一皺,轉眼間,化了開來,又向耗子昌咬耳朵一一如此如此這般這般一一
耗子昌接令匆匆忙去布置,等布置妥當朝公道伯遞了個眼神,公道伯領會,緩緩朝廟口群眾處走了出去,他再次站在用桌子拼湊而成的講台上,準備向村民講話,講話前,公道伯請折了手臂的傻帽與他一同站上了講台,傻帽傻呼呼的痛不出聲,允從公道伯的指示,站上了講台,糊裡糊塗又恍恍惚惚的。
“各位鄉親父老兄弟,今天傻帽兄弟受到了傷害,我感到很痛心,對他的痛苦我感同身受。”一身話劇細胞的公道伯,表現出一副揪心痛苦的模樣,話鋒一轉,語調顯得高昂憤恨,“這一切都是縣政府的錯。”村長說。
為什麼是縣政府的錯,只因為縣長跟他不是同黨中人,也不是互通有無的兄弟,縣長又常常質疑他違法,對公道伯來說是轉嫁禍水的適當對象。
縣政府的錯?台下的鄉民們一聽,立即陷入一頭霧水中,大多感到不解又納悶,村裡的竹柵欄跟縣政府有何關係?
終於有隻孤鳥,忍不住朝公道伯發問。
“公道伯,明明是村裡擺出的竹柵欄緣故,人是在這裡受傷的,怎麼會變成縣政府的錯?又不是縣政府叫你擺的。”
“聽我說明其中原由,都是因為縣政府沒有給桃花源村足夠的預算買拒馬的緣故,以致於我們只能用老舊的竹柵欄,所以有人受傷要算在縣政府頭上。”公道伯早有準備,不急不徐,侃侃而談。
“奇怪,我聽說縣政府早撥款了,而且從東洋已經買回來拒馬了,不就是放在村辦倉庫裡嗎?”其中一位鄉民說。
公道伯愣了一下,心裡暗罵無數句刁民,臉上卻不驚不憂,依然是和顏悅色,他說,“是這樣的,因為我們要買的是德意志的拒馬,但縣政府給的錢,只夠我們買東洋貨,東洋貨難登大雅之堂,不好用也不好看,容易讓人受傷,所以這一切都是縣政府的錯。”
公道伯硬把歪理轉成正道,他轉頭朝傻帽問了句,“傻帽兄弟,你說我講得有沒有道理?”
傻帽不明所以,傻乎乎的點頭如搗蒜。
眾人見傻帽這受害者都認同村長的話,其他人還有什麼好說的,沒有熱鬧好湊,村民迅速散去,只留下折了手臂的傻帽,像根木頭站在台上歪著頭,邊痛邊消化村長的話,費了老半天,猶搞不清楚村長到底說了什麼。
眼見眾人散去,群眾的壓力大減,天時地利人和下,喜滋滋的公道伯,另外打定了主意,回到廟堂上,他把高端人口再次召集起來。
“......請問大家,是先有這個村還是先有這個廟?”公道伯環視眾人,單刀直入的問。
眾人互看,不知道公道伯是何用意,不敢輕易表態,扭捏間,竟沒人搭腔,畢竟古人有云「棒打出頭鳥」。
“大家說看看,本村長廣開言路,想什麼說什麼,不必忌諱,我絕不責怪。”
公道伯把眼神巧妙的遞給了五斗先生,五斗先生接收到後了然於胸。
“當然是先有村才有廟。”五斗先生率先搭腔。
“因為先有這個村才有這個廟,大家再說說,這廟是歸誰的才對?”村長又把眼神遞給了自許清高的五斗先生。
五斗先生說,“村在前,廟在後,廟必然是村民集資興建的,所以廟產當歸桃花源村所有才對。”
“說的有道理。”
“真沒想到,原來是這樣啊~”
“行萬里路勝讀萬卷書啊~”
“還是五斗先生有學問啊!”
底下人嗅到了風向,你一言我一語,議論紛紛經久不息。
廟產歸村產,用五鬼搬運法後,最後還不是落入了公道伯的口袋裡,這就是公道伯打的如意算盤,對於功德殿他老兄可是垂涎三尺許久了。
“我反對。”功德老君廟裡的主任委員俗稱廟婆,哈娜出聲反對。
廟婆名叫哈娜,年過半百,前朝時因為反對當時的朝庭,被抓去關了起來,適逢皇帝遜位改為民國,哈娜就被放了出來,回到桃村的哈娜動不動逢人就說前朝是她推翻的,說她有天大的功勞,說得好像沒有她就沒有民國,然後到處說「抓到了」村長的把柄,還開了「抓到了」記者會,讓當時的村長不堪其擾,最後為了塞她的嘴,就挪給她一個肥缺,讓她做了功德老君廟的廟婆,一做就是十餘年,村長要圖謀廟產,那是她的地盤,她當然要反對。
公道伯冷笑,他說,“要不然,你把功德廟不屬於桃花源村的證據拿出來,給大夥瞧瞧,如果有,我就聽你的。”
哈娜語塞,瞪大眼睛,半天說不出話來。
廟建立的時候,是那朝那代?在什麼時候建的?誰出的錢,誰出的力,現在壓根沒人會曉得,唯一流傳下來的,只有遠古時代的故事~桃花源記。
說到底,她那裡拿得出來這些證據,更何況是要證明不屬於桃花源村的證據,這一切只是故意強人所難,好強奪廟產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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