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篇小說 理想國6火萊姆斯

眼看戒律指導隊的警備飛行器迅速逼近,志堅心跳加速,內心雖不安,外表依然鎮定如常,絲毫沒有違和感,越是泰山崩於前,越要面不改色,這是他的秉性,天生自然,其實心裡早被嚇到魂飛魄散。

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,被戒律指禱隊邀去喝咖啡的,很難身體不帶傷痕沒有殘缺,完完整整的回到家,就算回來了,魂魄好像不知道飛去那裡的大有人在,歇斯底里,罹患被迫害妄想症者也不在少數,極少數不被刑求能夠順利回家者,回家後大都變的神經兮兮,沉默寡言又三緘其口。

警備飛行器逼近至咫尺距離時,意外的,與志堅的計程飛行器擦身而過,志堅暗地裡鬆了一口惡,像是撿回一條命,總算放下了心中大石。

回到公寓,志堅沒有馬上坐下歇息,獨站在仿真窗口前,凝視著不知名的地方,久久默然不語。

“爸,我去邱恩那裡一趟,晚點回來。”麗塔打破了沉默,身上背著揹包。

“......”

志堅沒做回應,依然呆立著,狀似等待。

當麗塔駕著飛行器離開時,志堅開始行動,他在公寓內來來回回,四處翻找不明事物,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,一直找不到他想尋找的東西,所有櫃子,收納箱和桌椅底下,該找的都找過了,就是找不到。

“難道是我搞錯了嗎?”他心想。

志堅仍不死心,他在廚房裡架了把梯子,爬上去打開了天花板上,放置機器麻雀的隔子,從中取出麻雀,端詳一陣,眼睛一亮,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,頻頻點頭。

“所料沒錯,果然是如此。”

轉眼又將麻雀放了回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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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空終於停止墜下有如黑泥的雨,縱使黑煙白霧仍舊彌漫,有毒氣體充斥四周,對理想國的人民來說,這就是難得的好天氣,為的就是能脫下防塵衣,只戴防毒面具時,短暫的稀有舒展感,穿著防塵衣做任何事來,都感覺礙手礙腳,活動困難。這樣的天氣就頻率來說,三個月內僅可能有一天,有時半年都遇不到,簡直是屈指可數,萬分珍貴。

拜天氣好的緣故,市街上,人潮也變多了。

志堅待在計程飛行器招呼站中的待命室裡,獨自站在彈性強化玻璃前,凝視著窗外,心情也隨著天氣好了起來。

計程招呼站矗立在市區內,長得像一株拔地而起的巨大蘑菇,菇幹環繞架掛著待命計程車,目前僅看見一輛,懸掛在第五層樓,蘑菇傘狀處是大廳所在地,待命室就在其中。

出勤回到招呼站已近二個小時,志堅顯得意興闌珊又索然無味,環顧四周,其他的同事們,沒一個在,偌大的招呼站裡,只剩他一人。

對他來說,下班後才是屬於他的真正人生,工作時,用不用心,賣不賣力,差別實在不大,因為就算是兒時玩伴當上了代理教長,低貢獻度卻是他永遠貼在額頭上的標籤,想撕都撕不掉。

看著頭頂上,三百六十度的懸浮光鐘,距離下班只剩倒數兩分鐘,越接近下班,他越感到自己生龍活虎,即刻活了回來,心情搖擺著莫名漂浮,隨著時間滴滴答答流逝,他忍不住在心裡默數。

5.4.3.2......

“司機,我需要一輛飛行器。”背後傳來志堅不想不願聽到的聲音。

下班前一秒,硬是被殺出個程咬金,回不了家又得額外出勤,怎不令人心生懊惱和扼腕。

“可惡。”志堅苦苦咬緊牙根,恨恨得轉過身來。

面前站著三個外表奇特的人,旁邊擺著三口黑色自走箱,三人身軀瘦高,手長腳長,均穿著一襲黑色長袍,長袍背後有明顯突出處,頭臉上一根毛髮都沒有。他們都戴著防毒面具,面具下從耳孔處接有一條不明管線,一直向後連接到背後突出處,其中一人摘下了防毒面具,面色如白紙般蒼白,剛剛就是他在說話。

“火星特克人。”志堅心想,頗感訝異。

他不是沒見過火星特克人,只是不明白為何他們會在這裡出現。

「火星特克」為種族名稱,所屬國家全名為「火星特聯邦克萊姆斯合眾國」,簡稱火萊姆斯,顧名思義就是以火星為國駐地,聯合火星周遭其中較小的勢力,所組成的一個聯合政體,這個政體以火星上的特克人為主,組成了種族議會,壟斷整個國家的政經軍各項權力。

火星特克人的先祖來自地球,從第一代地球人殖民火星開始,為了適應火星上,重力僅有地球近三分之一,大氣壓力僅百分之一的緣故,運用當時先進的生物科技,斷然地進行DNA改造,身體也隨改良,再經長時間自主修正,逐漸改變了原先的體態,不斷演化而成今天的模樣。

然而大部分的火星特克人都有DNA的缺陷,罹患至今無解的皮下蒸散症,會從皮膚不間斷的散發出體熱能,直到衰竭而死才罷休,所以必須隨時抽出血液進行過濾,然後在血液中輸入防蒸散液,再重新打入心臟內,循環無休,所以當他們離開居所時,必須無時無刻背著防蒸散設備,光看他們背後的突出狀物,大概就可以判定他們是火星特克人,並且屢試不爽。

作為地球過去的次殖民地,與理想國建國時間相當的火萊姆斯,自建國後,初期與地球關係尚稱緊密,之後的關係因經貿和邊境問題每況愈下,各自為了本國利益屢生磨擦。雖然是如此,雙方畢竟未扯破臉,表面依舊和氣有禮,溝通對彼此來說還是必要的,為此兩國在對方的土地上建立了使館,派出了大使。

但是大使館遠在首都魂城,眼前的火星特克人,怎麼會在這個邊垂小城?志堅想不明白。

“請載我們到此區所有的老人安養機構。”
“每一個嗎?”
“是的。”
“觀光?還是......難不成,你要到這裡養老?哈哈哈。”志堅心裡有氣,故意作勢訕笑。
特克人面無表情,使用命令的口吻,“我有禱告所給我的特許狀,請你現在就出發,現在。”
“......”


推無可推,志堅只得啟動引擎,像帶觀光客一樣帶著一群怪咖~火星特克人去遊覽,只不過遊覽的目的地是各安養機構,志堅想想都覺得荒謬可笑。

“這群怪人,去安養機構究竟是要做什麼?”看著特克人怪異的舉動,他忍不住在心裡揣測。

39區共有7所安養機構,規模不一,說也奇怪,火星特克人到達安養機構後,三個人不得閒,好像說好似的,各有分工和職守。

一人負責拋出測量球,騰空測量整座建築以及內部隔間,計算總立方面積還有承受度,至於承受什麼,只有火星特克人才知道。

一人規劃研究動線,尋找各個出入口,派出只有下身的雙肢機器人,循規劃後的預定動線行走,速度時快時慢,像是在測試動線是否妥當,並且不斷模擬各式狀況發生,並在現場草擬所有的應變計畫。

最後一人行為最為詭異,令人難以理解,他要求工作人員把所有的老人,除了癱瘓者外,全數集中在某個大廳裡,接著見他從黑色自走箱裡取出一柄銀色棒狀物,然後在每個老人的耳旁,開啟音頻,銀棒頓時發出紅色光暈。

“我的大爆炸神啊,居然故障了。”特克人氣呼呼的不斷踱地。

在此區的最後一間,編號第七號的安養院裡,特克人在測試某個老人時,機器居然故障了,整個測試隨之停擺,令他氣惱不已。
他的手上無替換機器,遇到這種狀況時,只能束手無策,所幸測試已近尾聲,七間安養機構,最後待測試的只剩一小撥人,這名特克人見夥伴仍在忙碌,無暇他顧時,直接在記錄器上註記。

[無異狀]

癱瘓區某個衰弱的老人本來緊閉的雙眼,在機器故障的同時,忽然打開了雙眼,從瞳孔裡探出許久未見的光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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