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篇小說 理想國21趁火打劫
出乎意料之外,來自使館的大爆炸,在節慶中猛烈發生,威力巨大波及周遭近一公里,範圍內的建築物簡直是片瓦不存,火勢久久不休,範圍外的首都臣民,飽受驚嚇,魂不附體地,宛若無頭蒼蠅般,各自奔走逃竄,一時間,天空乃至地面上,擠滿了往外直駛而去的飛行器,眾人只當是世界末日來臨了,站在高處,舉目望去使館只剩殘骸一片,灰黑煙霧間,生機渺茫。
連高強度的建物都無法倖免於難,更遑論建築物裡還會有人生還,死亡人數照例,本是代理教皇桌案上,報告裡的某個數據,最多就是在喝紅酒前,掛在嘴角邊的幾句惋惜而已,偏偏造成如此巨大傷亡的事件,發生在警衛嚴密的首都,加上失蹤被列入死亡名單裡,既有理想國的權貴人士,又有無法忽略的火萊姆斯的大使及王儲,其中會引起的政治震盪,比爆炸還難以善後,不用膝蓋想也能明白其嚴重性,如今的態勢無論是誰坐在了代理教皇的位置,都猶如坐在火爐之上,而這位置在不久前,人人垂涎三尺,欲奪之而後快。
爆炸的當下,震波迅速傳到了政治院裡,本好端端坐在辦公桌前的多蘭.羅切克,被震得差點摔落椅下,不久前,他在虛擬實境裡接到了陌生人的警告,那人講得斬釘截鐵又分毫不差,他想追問,彈指間,那人卻在多蘭的眼前憑空消失,待一從虛擬實境裡抽身,多蘭立即動員手下前去使館調查並且發出警告,自己則排除所有的既定行程,坐鎮在老巢政治院裡,連絡四方運籌帷幄,豈料人手剛即派出,爆炸便迅猛發生,不及阻止,震盪傳來,首都臣民無不大驚失色,多蘭不等人通報,心有預感的清楚明白到底發生了何事,他站在政治大臣辦公室的落地窗前,朝使館方向望去,霎時煙塵茫茫間火焰四竄,他卻視而不見,多蘭唯一看到的是,人們心底的恐懼與絕望。
爆炸雖已息止,緊接著,政治與外交上的餘波盪漾,如海嘯般無情的襲來,正面衝擊在船上掌舵的多蘭,倒塌的建物可以重建,失去的人命卻再也喚不回來,雪上加霜,更別提火萊姆斯的王儲屍骸,早已四散現場,無處可尋。
使館、王儲加上使館上下臣工,全數滅絕於這場碩大的爆炸之中,說是謀殺也不為過,兩國本就有所摩擦,如此一來危機立即顯現,尤其是對尚武的火萊姆斯來說,簡直是立國以來從未有過的奇恥大辱,身為最高領導人,種族議會的議長,王儲的父親,一接到噩耗,國仇家恨交織下,傷心之餘可預期的怒不可遏,立即召開種族議會,與會議員無不義憤填膺,慷慨激昂,同時間,消息一出全國同感悲憤,議會最終以火星特聯邦克萊姆斯合眾國之名義,向理想國發出最後的通牒,限時二十四小時內,還原真相交出兇手。雖然給予理想國二十四小時,火萊姆斯依舊下達了一連串緊急的軍事命令,提升戰備至最高等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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位於自由港,理事會大樓的理事長辦公室內,由理事長緊急召集各理事,進行機密等級最高的理事會議,為此,辦公室門前由武裝警衛戍守,隔絕所有可能的干擾和打探,會中討論的正是火萊姆斯與理想國之間,一觸即發的軍事衝突,眼看這場衝突若處理不當,極有可能引發星球間的一場大戰。
若是戰爭僵持不下,對自由港來說,當然利益前景可期,因為雙方帶來的軍火生意,將使自由港市景繁榮又日進斗金;但如果兩敗俱傷,致使雙方原氣大傷的話,太陽系內的景氣就會陷入無止盡的蕭條,連帶影響自由港無生意可做,只能喝西北風,落個坐以待斃的下場;,最糟的情況是一方吞併掉另一方,造成太陽系內勢力獨大,那麼就會打破自由港奉行的「戰略平衡」的國策,因為兩強之間弱者才有生存與操作槓桿的空間,如果要弱者單獨面對強者,在這樣的情況下,自由港不僅沒生意沒利益可圖,就連覆滅也是可以預期的。
“這下子,你們可明白了我們的處境?”理事長面帶愁容。
“戰爭還沒開打,我的生意就掉了一半......”
“我更慘,直接掉了三分之二。”
“這該如何是好?”
“......”
“最好的辦法,就是讓他們打不起來。”
“你有辦法?”
“......”
在場眾理事,苦無良策只得盡皆緘默,面面相覷之際,束手無策。
理事大樓前,一名行事詭秘者,解開了披覆全身的隱形斗篷,瞬間現出了身影,這人雖褪下了隱蔽之形,全身卻仍用黑色衫袍罩遮,萬分小心地刻意遮掩形跡,顯是所做所為不欲人知,依背影看來,無法分辨性別及年紀,只見這人緩緩走入自油港的權力中樞,理事會內。
正當辦公室內的眾理事們,焦頭爛額之際,門外忽然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。理事長心裡不悅,卻也明白必然是重大的緊急事件發生。
果不其然,理事長的心腹秘書,快步進入辦公室內,朝眾理事們點頭致意後,靠近理事長的身旁,在他的耳朵旁遮嘴低語一陣,只見理事長面色凝重,抬手散了眼前的會議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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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爆炸發生後,不只首都臣民驚慌失措,連號稱政壇智多星的多蘭.羅切克,也一反常態如龜縮躲起來似的,多日未到淨靈聖堂代理教皇辦公,就連理想議員想找他卻是無處可尋,只有較親近的心腹才知道他的行蹤,此刻,他正在自個兒的老巢「政治院」內,以代理教皇的權責,批閱相關公文進行國政活動,事實上,只有在政治院,多蘭才能感到安全,政治院為了他也布置了多層警衛和崗哨。
這場爆炸著實讓多蘭震撼不已,此刻,他才明白原來自己靠危險離死亡這麼近,不僅如此,政局也為之一亂,理想國此次死於爆炸中的權貴上層人士,大多是多蘭的羽翼和爪牙,這一死讓多蘭減少了對政局的掌控能力,此消彼長間,軍事大臣紫衣主教安海理更具有與多蘭直接叫板的籌碼,尤其是對於爆炸查無真相,抓無兇手的此時此刻,火萊姆斯正手持長茅,整備軍隊,氣勢洶洶的要奔殺地球而來,事實上,多蘭已秘密要求科技偵防部,以十萬火急的速度立案調查爆炸案的真相,矛頭直指軍事院,然而目前案件豪無頭緒,定是無法在限定時間內還原真相,交出兇手了,看來兩國之間的大戰難以避免了。
“軍事大臣,忙到不接我的通訊啊?”多蘭站在通訊光影屏幕前,一反常態,顯露出他的不滿,眼前屏幕裡的安海理,反而是一副悠閒安適的模樣,翹腳坐在紫色大皮椅上,兀自抽著煙斗,一時雲裡霧中,遮住他半張狡黠的臉。
照理來說,多蘭.羅切克算得上是目前理想國政壇上,最大權在握的人,雖然號令臣工如風行草偃,無人敢不從,但面臨軍事衝突這個屬於他的罩門時,他以代理教皇的身份下達了軍事動員令準備迎戰,幾番想調動理想主義軍,偏偏繞不開安海理這顆大石頭,不僅如此,安海理還用百般理由擱置公文,又拒不與多蘭通訊,也不立即整備赴戰,讓多蘭急如熱鍋上的螞蟻。
從另一方面來看,對安海理來說,軍隊是他的生存立身之本,少了軍隊或是軍隊元氣大傷,他立即就會陷入任人宰割的境地,所以他寧願背負怯戰的罵名,他也不願馬上奔戰,凡事都得謹慎行之。
兩人宛若是大海中失去動力的小船上,倖存的船員,彼此互依間,卻視對方為欲除之而後快的仇敵,既合作又互相傷害。
“軍事大臣,你耳聰目明的,不會不知道現在的情況吧?這把火不是我放的,可不只是燒向我,火一大起來,陪葬的可是整個理想國......”多蘭雖是輕輕說,但話裡的斤兩卻是異常沉重,言語中也有幾分敲探安海理的深意。
“......”安海理打了個百無聊賴的哈欠,繼續抽著煙斗,緘默以對,像是沒他的事。
“安海理你到底想怎麼樣,才肯出戰?”多蘭再也按捺不住,逼著安海理攤牌。
“不怎麼樣,我又不是代理教皇,我有什麼好著急的。”
“我還不了解你嗎?你要什麼直說吧。”
“......”安海理不語,卻突然關閉通訊系統,結束了彼此的對話。
結束對話的同時,一件從軍事院緊急發出的電子公文,透過虛擬投影,出現在屏幕旁,多蘭大致瀏覽後,忍不住火冒三丈,他咆哮大吼,“混蛋,簡直是趁火打劫......”
公文裡以軍事院的名義,要求補齊理想議員的缺額,其缺額部分,軍事院獨有推薦名單,另外軍事院要求,爾後無需代理教皇及其他單位檢審覆核,由軍事院直接控管進口的戰略物資,以上事項請代理教皇批准簽發,立即辦理。
安海理透過公文沒說出口,多蘭卻心知肚明的是,如果不照準軍事院的要求,理想主義軍將因某些不明原因,無法立即整備赴戰,如果這樣的話,理想國這艘風雨飄搖的船,迎接它的將會是沉沒的命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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