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篇小說 畫皮 9 無題

“號外、號外！袁大總統在總統府內吃荔枝！號外、號外！袁大總統在總統府內吃荔枝！”

賣報仔在桃花源村最繁華的街弄擺攤，恨不得所有人都聽到他的號外，除了兜售豬油報和書籍外，又兼賣轉型正義的狗皮膏藥，據說此膏藥具有神奇效果，如果你討厭誰，想要讓他(她)不舒服，你就把這帖轉型正義的狗皮膏藥硬貼在對方的額頭上，對方就會不舒服到向你跪下求饒，而且就算你的行為有多下三濫，打著正義的旗號，誰也不能說你不正義。

攤上的書籍真可說是琳瑯滿目，各種種類都有。

笑話類：

我們是古意的政黨、

司法改革、

經濟二十年來最好的狀態、

用愛發電、

2025非核家園、

公民不服從、

領十八啪罵十八啪。

鬼故事類：

我依然最會溝通、

選不上，我就退出政壇、

你不知道我在接近你、

薪資逼近五萬。

烹飪類：

法國菜如何搭配高檔紅酒、

香蕉的一百種吃法，帶皮水煮沾醬、

橫行魚肉，把對手大卸八塊的轉型正義、

曲棍球美味料理，如何吞下曲棍球。

園藝蔬果類：

心中最軟的那塊，如何挑選軟柿子吃。

宗教心靈類：

我如何欺騙保生大帝，一次就上手、

轉換心境，低薪也能做功德、

此一時彼一時，找不到人的反核禁食英雄。

財金類：

我怎麼把貪污的錢，變成建國鈔票。

十八禁：

我與妮可在飯店的十分鐘。

生活類：

揪團到立法院偷吃太陽餅。

科幻類：

有鈔票居然買不到衛生紙、

勇哥物語。

藝術類：

總統府前的拒馬藝術展。

勵志類：

我如何稱職的扮演朝廷的鷹犬、

佔領立法院的第一件事，請開冷氣，因為怕熱、

社運人的真實告白，社運的理想只是我當官的踏腳石、

關說者不會臉紅，理直氣壯教戰手冊。

其他類：

自自冉冉過新春、

高薪實習手冊、

學蔣幹畫畫。

賣報仔除了書籍還兼賣報紙，但只賣豬油報，豬油報作為十字黨的黨報，不只有清洗頭腦讓人無知的作用外，其實它的用途廣泛，諸如捲起來拍蒼蠅，包廚餘或是鞋子濕掉塞在鞋裡除濕，都是不錯的選擇，就是不要拿來閱讀，因為會有副作用，隔壁村的夜郎就是因為讀完後，不自覺自大起來，每天吹牛自己勤政、清廉愛鄉土，事實上沒有一樣做到，做不到就算了，還搞得所有人雞犬不寧，連尿布都可以歸入前瞻計畫，這是那門子的前瞻？鬥爭對手的手段是五花八門又登峰造極，自己執政大約只剩幼稚園水平。

賣報仔擺攤的位置，說是最熱鬧的街弄，也不過僅僅兩百公尺長，然而麻雀雖小卻是五臟俱全，該有的都有，不該有的也有，例如嫌惡設施：黨產會、促轉會、北檢、NCC、大法官辦公室、金管會等，全部掛上朝廷御用的東廠招牌，招牌上還畫著一隻狗和一隻老鷹在互相親嘴，為了服務廣大盲目投票的群眾，上述這些機關都有配售轉型正義的狗皮膏藥，每帖只售新台幣六萬元整，與六萬御廚是同樣的價格，再跟膏藥的整人效果相比簡直價廉物美，一點都不貴......，什麼，你說什麼？你居然公開嫌貴，我認為你在散布假消息，請你跟我走一躺警察局，我要關你三天。

賣報仔大喊袁大總統的號外，喊得是聲嘶力竭又氣動山河，鄉民卻是充耳不聞當作放屁，因為大家被騙了很多次，且自從最軟的那塊軟柿子，被大總統吃掉後，鄉民已習慣把她視作空氣，無論她做什麼或說什麼，全當笑話看，一提起最謙卑的總統，鄉民間最多的語助詞就是問候她娘。

穿越大街，一群挑大糞的鄉民聽到了號外，權作耳邊風，猶是結隊直往村外而去，他們打算去菜圃裡澆肥，邊挑邊走邊扯淡，算是排遣無聊。

“......我說吃荔枝也算是個新聞嗎？我它涼的每天只能吃地瓜怎麼不是新聞？”鄉民摸摸乾扁的肚皮，不服氣的說。

“聽說是在推銷荔枝......”

“香蕉你個鳳梨，什麼爛玩意兒嘛，一個好好的總統不做，偏要把自己搞成電視購物的果販，荔枝推銷完了是不是改推銷香蕉和鳳梨，果菜市場乾脆搬到總統府去好了，這種總統的能力，連當半個里長都嫌不夠格，還總統咧。”

“我倒覺得這算是個新聞！”老九一向不人云亦云，他獨有見解的說道。

“咋說呢？”李大娘問。

“你們想想看，我們千金大總統是一般人不？她過得可不是我們這種草民的生活，瞅瞅，非億元裝修的豪華官邸不住，非三輛新購的名車不出入，平常又都是吃法國菜，喝高檔紅酒慣了的人，這會兒學楊貴妃改吃荔枝，還不是新聞？”老九解釋。

眾人一聽，立即茅塞頓開恍然大悟，有志一同的說道，“啊~說得也是。”

“......畢竟是富家千金向來出手闊綽，花納稅人的錢不手軟，假裝吃不起排骨飯，只能吃三明治的人啊。”

挑糞的鄉民們剛走出村口，賣報仔眼見市況不好，攤上商品一件都賣不出去，心裡著急，趕緊想了個辦法，換個號外喊。

“......號外、號外、姑婆湧得了傑出發言人獎......”

正在旁邊吃麵的把麵吐了出來，鬼娃洽吉吃香蕉時不小心連皮沾了醬油吞了下去，吃完還意猶未盡，頻說口感像剝皮辣椒。乍聽下，鄉民炸開了鍋不敢置信，趕忙你推我，我拉你擁至賣報仔的攤車前，把報紙一掃而光。

護航朝廷慣了的姑婆湧，居然得了個傑出發言人獎，真是跌破大家的眼鏡，沒有眼鏡的人趕忙去配了眼鏡，配完後拿到門前用力跌破。事因他說一元的香蕉是給豬吃的，沒多久就看到高官權貴們戴著手套吃香蕉，果然是稱職的發言人，得獎實至名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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功德老君廟的廣場，鄉民因為進步女士牽著兩隻四處咬人叫絲髮和媒提的狗，怕被咬索性一哄而散，廣場上只有公道伯還在，因為是自己人的關係，絲髮和媒提對公道伯表現的特別溫馴，甚至還舔起他的腳指頭，舞台上的演員看到兩隻像怪獸的狗本來也想跑，因為進步女士想看戲，硬被公道伯留了下來，還要求加演戲目，演員們只好加了一齣「何不食法國菜」的戲目。

話說三國時代，菜惠帝有一次御駕出巡時，發現年輕人領22K，吃不飽飯，菜惠帝脫口而出，“吃不飽飯，何不食法國菜，現在的經濟是二十年來最好的狀態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