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雜文 風雨難測

前一秒看似朗朗晴天,過沒幾分鐘卻滿布烏雲,迫不及待,墜下豆大的雨珠,接著大雨傾盆,意外撞進大雨中的行人,猝不及防,有些人連傘都來不及張開,就直接迎來翻江倒海的雨勢,結果就是全身濕漉漉的,狼狽不堪,就算順利張開了傘,一陣強風襲來,竟然連傘都刮走了,意外之事接連發生,讓人莫可奈何,這就是本文的主題,風雨難測,也是我寫作時,有意無意間繞不開的核心,無常。 該是時候來談談我對寫作的看法,我所寫的許多文章裡,有不少是我個人的想像,和對生命的印象,也有蠻多和我的生活經驗有關,被某些意料之外的事觸發,我寫的其中一篇作品「默」,寫作的因緣就是如此,默的寫作來自我猝逝的同事,不到六十歲的年紀,熱愛運動,剛辦好退休沒多久,居然就死在壘球場上,認識他的人全都大吃一驚,停靈期間我到過他家弔唁,躺在冰櫃裡的他臉色紅潤,宛若睡著了,不用說,家屬哀戚,愁雲慘霧,始終難以接受,見此情況,讓我這個想很多的人想得更多,我不由得想像如果是我的屍體躺在冰櫃裡,會是怎麼樣的光景?別說不可能,畢竟棺材是裝死人,而死人不一定都是老人。 天有不測風雲,人有旦夕禍福,道理大體上就是如此,於是開啟了我對短篇小說「默」的寫作,我想像一個自詡堅強的老先生,在妻子過世後,他會發生什麼?他又該承受什麼?我暗自認為「習慣」將是老人無法跨越的難關。 孩子離巢後,只剩老夫妻倆人生活在一起,在鄉下是普遍的事情,習慣了相依為命的老伴,一旦伴侶離世了,相當於天塌下來了,縱使再堅強的人都有崩潰的可能,我私心自用,為了成全老夫妻的愛情,我讓他們透過不一樣的方式重新在一起,雖然結果是哀戚的。 如果你的伴侶仍在身邊,那表示你很幸福,別忘了握著伴侶的手,謝謝他(她)一路走來的陪伴,因為下一秒你永遠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? 人有悲歡離合,月有陰晴圓缺,此事古難全。但願人長久,千里共嬋娟。 (宋‧蘇軾‧《水調歌頭》節選)

長篇小說 畫皮6政治先生

村政府前的布告欄一張貼出選舉公告,天下唯之震動,消息簡直比關公的座騎,赤兔馬跑得還快,那速度直追天上的浮雲,飛也似的,連住在山中和山南,平時甚少出現的村民都趕來湊熱鬧,這些人一眼就可看出,來自山中和山南,因為他們臉上一律是裹了一層黑壓壓,被稱為乾淨的媒灰,聽說山北的村民往後也會同山中和山南的村民同個模樣,真是令人期待啊,在大有為政府的科技擘畫下,每個人都是尖端科技的產物「人體清淨機」。 愛新覺羅蘇謝宋,這個對外號稱退出政壇,曾在保生大帝前立過誓的前朝王爺,世襲罔替的鐵帽子王,也開始蠢蠢欲動,直接在門口掛起了招募轎夫的告示。 據說保生大帝曾對關聖帝君吐苦水,“這人怎說話這麼不算話?” 結果,關聖帝君指著自己的紅臉說,“政客不會臉紅,政客的話如果可以信,狗屎也可以吃了。” 就連被判定得了個活不了的政治病,而保外就醫,媒體前臥床奄奄一息的植物人,都復活成為了政治過動兒,身強體健的四處溜達,還開小狗專欄到處罵人。不得不說,這一切都是選舉的功效,難怪本草綱目的引言處,開章明義寫著「選舉治百病」,就連神醫華陀也讚譽有加。 當然也包含了不甘寂寞的政治先生,政治先生姓政單名一個治字,因為滿臉污泥的緣故,就外觀看不出實際年紀,對外號稱「我最乾淨先生」,性喜指責別人不乾淨,平時住在沼澤深處,神出鬼沒,一年難得看他一回,手無一技之長,遊手好閒又浪蕩過日,就靠每次的選舉狠發一筆橫財,選舉結束抱了這筆橫財回到沼澤度日,過那屬於他的神仙生活。蓬頭垢面,經年不洗澡,全身散發惡臭,不誇張的說,約百公尺前就可知道政治先生來了,不少村民曾勸說過他去洗澡,好保持衛生,他卻視若耳邊風,就連公道伯都曾親自當面勸導。 “政治,看你這麼髒又那麼黑,怎不把自己洗乾淨些,洗白一點呢?你知道大家都在躲你嗎?” “公道伯,我政治天生就是黑,怎麼洗都白不了,您還別說我髒,有人就專門喜歡我這味道。” 公道伯對政治的回答簡直是瞠目結舌,實在拿他沒輒,只能搖頭以對,以致於當村民吃飯時,都心有默契的不談政治,以免吃不下飯,偶有村民不經意提起政治,大夥都是搖頭嘆息,齊呼,“政治,髒啊!” 政治先生住在人跡不至之處,神通廣大居然還能消息靈通,一聽到選舉的傳聞,異常激動,迫不及待從沼澤裡爬了起來,也不收拾細軟,左右不顧地徑自朝村子走去,人都還沒走到村口,村民就聞到了他的味道,驚嚇...

短篇小說 長安秋夜3

暗夜殘火間,李石師徒為宋申錫難過不已,縱使男兒有淚不輕彈,李石仍舊流下了男兒淚,拭淚後強自壓抑,外表鎮定恆常。 “恩師,唯今之計只有明棄以及暗保一途而已。” 李石原來黯淡的眼睛為之一亮,精神一振,反問道,“僧儒,何來明棄,又何來暗保?” “為了大唐千秋萬世,明著棄太子殿下,實則聯合有志之士暗地裡做保,與閹黨周旋,以免太子殿下慘遭閹黨毒手。” 牛僧儒話中的意思是,皇帝命在旦夕無法有所期待,大唐中興的希望全繫在儲君身上,為了麻痹對手,公開與太子李成美劃清界線,甚至做出若干落井下石的舉動,但在暗地裡,迂迴保全太子的性命,私下為太子登基逐次掃除障礙,待太子登極後一呼百應,一舉剪除朝廷多年來的禍害,閹黨。 “是啊,老夫與忠心大唐者,這些年苟延殘喘著是為了什麼?不都指望著東宮嘛......嗯,說說具體該從何下手?” “就讓弟子與恩相演一場給外人看的決裂戲,然後由弟子假意投靠閹黨,再託閹黨薦弟子至殿下身旁隨侍在側,明為閹黨監視掣肘殿下,暗地裡與恩相互通聲息,給閹黨使絆子,以保殿下萬全,殿下若得萬全,江山自然也就永固,我等臣工也就有了盼頭。” 李石撚鬚,思考良久,陷入了沉默之中,心中擾攘實坐不住,起身左右不停踱步,忽然,止步道,“思黯,你的方法雖好,總欠了一點穩妥,少費了一點思量。” “請恩相明示。” “你想想,申錫如今演了這一齣失敗的戲,但憑你我之間人盡皆知的關係,仇士良異常奸滑,怎肯再次相信,耍了半天,鬧了個賠了夫人又折兵,是絕計可能的。” “恩相另有主意?”牛僧儒問。 “嗯...如果老夫與爾等明擺著力保他者,撇清切割與太子之間的聯繫,閹黨定會棄了對東宮的加害之心,轉向我等力保者。” “圍魏救趙,妙啊,恩相......可這人該是誰才好?”牛僧儒精神為之一振。 “光王。” “......光王!?可他是個......”牛僧儒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。 光王年約三十,是個已分戶的光棍王爺,相貌不揚,素有憨兒之名,寒冬著短衫,酷夏穿狐裘,喝酒必醉,醉後隨處便溺,以尿洗手,朝臣避之唯恐不及,曾袒露上身在長安城內招搖過街,開支無度,入不敷出後常託僕人當家當,連皇上御賜的朝服都差點被當了,所幸無人敢收,一切作為徒惹人恥笑。 “憨兒,我知道,就因為他是憨兒,我等才好做文章......” “恩相的意...

短篇小說 寂滅

奈河的一頭,是東村,東村說大不大,說小也不小,走馬大約要溜一個時辰,村民世代務農,多為代人耕作的佃戶,風吹日曬操勞無休,至秋收後至多換來個半飽不饑,勉強過活,今年不知為何自開春以來,就風不調雨不順,時旱時澇,導致農作歉收,眼瞅著心血就要打水漂了,本來就不充裕的村民,又逢地主以官府攤派為由調高佃租,村民叫苦連天,連要過冬的壓箱存糧都得掏出來交租,人人心急如焚,見面問候的第一句話竟多是,“這冬天該咋辦呀?” 提高佃租的地主蔡旺財家資萬貫,生性吝嗇,對人一毛不拔,但他有一個嗜好,就是習禪習到痴狂,人多不解,認為他瘋了,因為蔡旺財為了參透佛語中的寂滅境界,硬是把大廳裝扮成靈堂,只要回到家裡就是穿上壽衣,每夜睡在靈堂裡的棺木之中,想藉此了生透死以達到不生不死的寂滅境界,春去秋來,過了幾個寒暑,沒有絲毫進展。 蔡旺財百思不得其解,最後苦思冥想,想出了一個辦法,索性在門口豎立招牌,招牌上寫著: 誠徵高人大師,為弟子蔡旺財點撥指點,何為寂滅,是何境界,弟子受教當奉上相當的報酬。 招牌豎立才沒幾天,一名仙風道骨的修道人進入了蔡家,為蔡旺財講解金剛經中微妙的道理,蔡旺財直聽到昏昏欲睡,頻打哈欠,最後經受不了,趕緊奉上兩塊燒餅打發走人。 再過幾天,一個身形圓滾,狀似彌勒的笑和尚,聽聞此事,自信滿滿的前來授教,他站在月色之下,嘴上叼花,微笑不語,將手指向天上的月亮,示以明心見性的道理,無奈蔡旺財不解其意,不耐煩的擺擺手,奉上兩串銅錢,趕人離開。 期間有些人想蒙混過關,都被蔡家亂棍打出,久而久之再沒人應召前來,惹得蔡旺財落落寡歡,鎮日裡唉聲嘆氣,埋怨道,“佛菩薩啊!你們沒看到弟子的誠意嗎?” # 某晚,蔡旺財躺在棺材裡,大約已入睡,一個蓬頭垢面的少年乞丐,摘了門外的招牌就往蔡宅裡走去,僕人見狀不敢攔阻,任他走進大廳裡,乞丐不由分說,見到什麼,就砸,就踹,搞得整個大廳東倒西歪,雜亂一片,躺在棺材裡的蔡財主被吵醒,聽聞了聲響,滿以為地震,趕忙從棺材裡爬了出來,舉目看去滿目瘡痍,再細看一名少年乞丐在凌亂的大廳裡翻找錢財,攏在包袱裡轉眼間就要離去。 “你幹什麼?膽大包天,也不看看這裡是那裡,居然登堂入室搶錢,還砸爛我這大廳,啊呀,我這都是古董...混蛋,我絕不放過你......來呀,給我圍住他,綁了送官府嚴辦,非治你一個死罪不可。”蔡財主大聲喝令...

短篇小說 長安秋夜2

咻,咻,兩箭齊發,隨之宋申錫將手上的木盒砸了過去,碰,發出了偌大的碰撞聲,射中的卻是座椅,砸中的不過是個屏風,平白失了兩箭和個沒作用的木盒子,換來仇士良再度人間蒸發,寂靜深深,舉目四顧,宛若眼盲世界,瞅不見的危機四伏,步步讓人驚心,宋申錫壓低了身子,移步退到門牆邊,不讓背後空虛遭人暗算,他暗思今兒個刺殺算是失敗了,仇閹看似早有準備,料想仇二若是聽聞了動靜,當立即進屋查探情況,他打算先行格殺仇二,做個抽腿的打算,留得青山在,不怕沒柴燒,來日方長,咳咳......咳咳,豈料仇二居然不動聲色,鎮定恆常,在外忙著咳嗽而已。 如今之計只能先結果了屋內仇士良的性命後,再做計算,唯獨袖裡箭殺著在於出其不意,既失了先機,又在這暗無天日的屋子裡,連人影都沒著落,談何容易。 宋申錫從小就隨著祖父習武,主為防身強體,練著練著竟產生了興致,尤其一手袖裡箭,使得是出其不意,百發百中,不過,習武之事除了家人和門師外,別人一概不知,宋申錫也極力掩蓋,在外人看來,他只不過是名弱不禁風,一拳斃命的書生。為了今天這場刺殺,宋申錫準備多時,秉承師命暗託,假意背師棄義,內情全盤托出,好換來今日千金也買不到的機會,深俱信心的他,認定今夜必能大功告成,匡正天下,誰知情勢竟演變至此...... “這箱子是空的......” 仇士良話音未歇,宋申錫又是朝聲源處奉上兩箭,咻、咻,然而,這次擊發的兩箭和前次顯有不同,直如拋入虛空之中,居然產生不了些許動靜,讓宋申錫頻冒冷汗,他自忖,“不好,仇閹是高人!......” “宋申錫,你不是要拜本相作義父嗎?做兒子的是這樣對老子的嗎?” 仇士良語氣不滿,聲調忽然轉高,宋申錫尖起了耳朵,辨析出仇士良的聲源,兵分兩路而來,礙於袖裡箭只剩四支,總不能朝兩處各自射去,苦壓抑著不再發箭,也不還嘴以免露出形縱,於是拿出了看門功夫,輕功鬼躍步,如貓兒般,悄然無聲地躍出三丈外,落地時像貓兒刻意壓低了身子,半蹲伏在地上,側耳傾聽周遭動靜。 “姓宋的,你當本相看不出你有武功嗎?喝!看掌。” 憤怒之聲,懸如巨石,忽以泰山壓頂之勢,朝宋申錫頭顱處,劈殺而來,一股陰厲的掌風先至。 “”不好,是疾爪......” 據江湖傳言,疾爪這門功夫由叛唐自立的安祿山所創,故又稱安氏疾爪,其招陰狠毒辣,講求個雷霆萬鈞,掌心如鎚,拳掌所到之處頭破骨裂,專攻...

短篇小說 長安秋夜 1

內宮傳詔問戎機,載筆金鑾夜始歸。 萬戶千門皆寂寂,月中清露點朝衣。 李德裕《長安秋夜》 唐,開成年間,藩鎮割據,土地兼併風行,流離失所者絡繹於途,餓殍遍溝渠,大唐輝煌不再,國勢江河日下,曾經的天下之主,皇帝李昂經甘露之變後,大權旁落,宦官仇士良權勢滔天,朝野無人敢攖其峰,就連皇帝也須百般壓抑忍讓,鎮日裡落落寡歡,滿肚子牢騷只能藉酒色平撫,不分日夜縱欲無度,偶爾提著膽子對僅有的心腹重臣,慨嘆自己受制於無根家奴,境遇遠不如周赧王、漢獻帝,訴盡委屈後皇帝猶不禁淒然淚下,連皇帝都過的如此艱難,更何況是所謂的李氏皇族,人人都是朝不保夕,今天過後難料還有明日。 就在幾日前,正當盛年的李昂,一向身強體健好端端的,竟然一病不起,病因啟人疑竇,然而忠直之臣盡皆屠戮下,無人敢予過問,人心浮動,臣工多如無頭蒼蠅,整日忙著惶恐不安,四處刺探消息,長安城內謠言紛紛,繪聲繪影,朝臣閉室密談間,流傳一個說法,“要變天了?” 以致朝議一結束,廷臣們剛步出大明宮時,多心有默契的面帶愁容,朝上仰望天象,明明是朗朗晴天,卻有揮不去的滿城烏雲,彼此對視徒然嘆息,搖頭之際撿了個緘默不語。 一上高樓萬里愁,蒹葭楊柳似汀洲; 溪雲初起日沉閣,山雨欲來風滿樓。 許渾《咸陽城東樓》 大權獨攬的仇士良是個年過半百的狠家子,身長六尺,滿頭白髮,皮膚卻異常稚嫩,方臉,一雙吊白眼下勾鼻闊嘴,有別於其他閹宦,他講話聲若洪鐘,行事狠辣果敢,官居內侍監及神策左軍中尉,戍守中樞權操內廷,橫行無忌,對不順己意者一律鏟除,輕者從軍,重者滿門抄斬,尤其酷愛抄家,因抄家後的家私多入己囊之中的緣故,再加收賄賣官,由此富可敵國,睥睨天下。 所居邸宅亦是氣派非凡,門前百尺處為顯作派,特立下馬石,到此者無論品級爵祿一律下馬落轎,徒步行走,不從者棍棒侍候,邸內雕梁畫棟,迂迴幽深,宅中有林,林中有園,園中山水連綿起伏,且視王法如敝屣,公然違制引入皇城活水,造小橋、闢曲徑,亭臺樓閣間迴廊相接,豪闊直逼帝室。 夜近子時,仇士良猶在花廳裡,與歌兒舞姬們飲酒作樂,擊鼓彈琴,喧嘩嬉戲逐樂不休,僕人雜役則不擾興致的退至花廳旁,等待招喚,好隨侍左右,管家仇二執禮甚恭,不急不徐的走入花廳步近仇士良身旁,彎腰在耳邊低語,“老爺,人來了。” 就一句「人來了」三個字,登時讓仇士良斂容以對,神色肅穆,抬抬手,摒退...

短篇小說 警員

“恭喜啊,老宋......” 說話的是派出所的所長,年紀三十有餘,足足是我的二分之一,與我不同,少年就得志的他前程似錦,他站在我的面前向我道賀,因為一輩子的一毛三,我明天就算退休了,正確的說是今晚午夜十二點整,今天是我身為警務人員的最後一天,對我來說本該是個值得紀念的日子,然而千盼萬盼來的這一天,似乎跟普通日子沒啥不同。 “所長,有空到我家來泡茶。” “那是當然,我只怕你退休後,不知道到那裡去雲遊四海自在逍遙了,叫我上那找你?”所長難得半開玩笑的說。 “哈哈哈,我這個年紀的人,退休後還能去那裡,那裡都沒有家裡舒服,我就守住我那兩甲地,想種什麼就種什麼,我種這個啊,才是不騙人的有機蔬菜。” 說是兩甲地,不過是個玩笑話,其實僅僅三塊榻榻米大,目前只種有九層塔和地瓜葉,因為好照顧的緣故,可預見的將來,這塊菜圃必然會成為肥美的伊甸園,我很有信心。 我收拾桌裡的私人物品,有些能用的屬於工作性質的我拿去分送同事,有些用不著的破舊玩意兒,我直接將它丟棄,突然心生一種爬梳人生,整理過去的味道。 “整整三十年,往事如煙啊~” 想記著的自然記在腦海中,當作往後對孫子說故事的話本,不想記得的直接忘記後拋棄,然而記得的遠比忘記的多,在這鄉間的派出所裡,我畢竟整整度過了近三十個寒暑,這裡的一草一木,一階一瓦,我如數家珍,剛踏進這裡的那一幕,就像昨天一樣的清晰,唉,雖然不想承認,老了,我真的老了。 “恭喜啊,前輩。” “宋大哥,真羨慕你啊,我女兒還在讀大學,花得可兇了,最近還給我休學,氣死我了,不知道要讀多久咧......到底,我都快當褲子了,不然我也想早點退休,天天郊遊獵山豬,那該有多好......” 待所長離開了辦公室,我剩下的兩名同事,叫前輩的是今年才報到的小毛,長得瘦小斯文還有點膽小,另一個則是五十出頭的原住民叫志雄,膽大但好杯中物,只要不喝醉,倒是個很好相處的人,他們放開了心情一齊向我道喜,這間派出所加所長一共只有四個警察。 “志雄,明年的箭筍按著往例,算我一份,哦,不,兩份,到時候通知我一聲,我來拿,一手錢一手貨。” 我向志雄預定了明年的箭筍,也預約起碼至明年的交情,至於後年...誰知道呢?或許不到一年的時間,大家就會把我給遺忘了吧,一個退休的老頭子,誰在乎啊~ “晚上所長在阿美小吃店給你訂了一桌...